春節(jié)，是刻在中國人骨子里的牽掛。當千里歸途的游子推開家門，當熱氣騰騰的團年飯端上餐桌，在資陽市臨空經(jīng)濟區(qū)臨江鎮(zhèn)，成渝鐵路線上的一個“神經(jīng)末梢”——臨江寺站，正迎來它一年中最熱鬧也最緊張的時刻。

“II道空閑，開放信號！”“42181次，II道進站信號好！”農(nóng)歷臘月廿八，陽光漫過站臺，對講機里早已傳出果斷有力的呼喚。這位戴著眼鏡、黝黑干瘦、動作嫻熟的人，正是臨江寺站站長李東。今年56歲的他，迎來了職業(yè)生涯中的第36個春運，也是他在這個小站度過的第36個春節(jié)。

臨江寺站站長李東正在通過對講機傳達指令。江銳 攝

小站雖小 責任不小

臨江寺站很小，作為成渝鐵路上一個普通的會讓站，這里不辦理客貨業(yè)務(wù)，站內(nèi)僅有四條鐵軌。臨江鎮(zhèn)也很靜，車站一旁的街道常住人口不過八百余人，平日里周圍安謐得能聽見風過田野、鳥鳴枝頭的聲音。可一入臘月，這里便熱鬧起來。近四百名在外打拼的鄉(xiāng)親陸續(xù)歸來，鄉(xiāng)音濃了，灶煙起了，孩童的嬉鬧聲也近了。

在李東眼里，這份久違的熱鬧，也藏著沉甸甸的責任。

立春后的風，柔軟和煦。田埂上散步的人、走親訪友的人多了，牽著風箏奔跑的孩童也多了。有人專程走到小站旁久久佇立，只為看一眼記憶中的綠皮車，聽一聲熟悉的鳴笛。但李東的目光，卻始終追隨著那些飄向鐵路線的風箏、可能升起的孔明燈，以及孩子們向鐵路靠近的好奇腳步。

李東給鄉(xiāng)親們發(fā)放鐵路安全宣傳冊。江銳 攝

年復(fù)一年 守護不變

“要過年嘍，莫在鐵路邊放孔明燈哦！”這句話，李東每年都要重復(fù)上百遍。春運前的鐵路安全宣傳，是他雷打不動的“拜早年”。每逢趕場天，臨江寺旁的老街人頭攢動，鄉(xiāng)親們挑著新掐的蒜薹、脆嫩的折耳根擠滿集市。李東便帶著職工們揣著宣傳冊，走在熟悉的鄉(xiāng)道上，一遍遍講解，一次次叮囑。

三十六載相守，李東早與鄉(xiāng)親們親如一家。宣傳完了，他順手捎回些新鮮菜，給站上的年輕同事添個鍋兒里的熱乎氣。這份默契，成了小鎮(zhèn)年味里獨特的一抹亮色。

李東正在制作團年飯（江銳 攝）

在車站吃年夜飯的熱鬧，別處體會不到。

早幾天，車站職工就攢著心思：有人從家里帶了鹵好的豬耳朵，有人買了新鮮蔬果，有人備了好喝的飲料。灶臺邊，切菜的、掌勺的、擺碗筷的，忙得熱氣騰騰。鍋里的咕嘟聲，碗筷的碰撞聲，搶著嘗味道的笑聲——那一刻，是這群鐵路人對“團圓”最樸素也最深情的理解。

窗外，是萬家燈火的祥和；窗內(nèi)，是片刻歡聚的溫暖。飯桌上，總有年輕同事問：“李站，明年還在這兒過吧？”李東總是笑笑，不作答。他心里清楚，只要還干得動，這個站，他就離不了。

李東和同事們吃團年飯。江銳 攝

燈火萬家 此心如初

臨江寺站雖小，春運期間日均接發(fā)列車卻超過40列。一列列滿載煤炭、鋼材、礦石、糧食、油品的貨車，從站內(nèi)呼嘯而過，奔赴巴蜀大地的四面八方。旁邊的廟子溝站，供應(yīng)著天府機場的航油；歸德鄉(xiāng)站，連接著鋼鐵廠的脈搏。而臨江寺站，不聲不響，不起眼，卻在李東眼皮子底下，一趟一趟，穩(wěn)穩(wěn)當當，安全運營超過一萬六千個日夜。

列車平穩(wěn)駛過，鄉(xiāng)親安然過節(jié)，一車車貨物載著企業(yè)與家庭的生計與盼頭——這些，讓李東的心里格外踏實。

李東在站內(nèi)貼福字。江銳 攝

三十六年，說長也長——長到車站翻新了，鐵軌換了好幾茬。說短也短——短到年年除夕，飯桌上總有人問：“李站，明年還在這兒過吧？”

“雖不能在家過年，卻能守著萬家燈火?！崩顤|站在站臺上，望著遠去的鐵軌，語氣平靜，“每當聽到鄉(xiāng)親們喊一聲‘辛苦咯’，或是同事道一句‘過年好’，我就覺得，這一輩子的選擇，值了?！?/p>

李東和同事們合影留念。江銳 攝

臨江寺站很小，像西南鐵路網(wǎng)上一個不起眼的“神經(jīng)末梢”。可它連著田里的稻、鍋里的米、遠行人的歸途、守夜人的燈。守護它的暢通，就是守護這人間煙火里，最尋常也最珍貴的那一份團圓。

今年春運，李東和同事們，依然在這里。在這座叫“家”的臨江寺站。